第61章 第 6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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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第 61 章
亂世的小小縮影。
女子幼時從父, 大時從父，老時從子，燕玥楠說自己已經算得上幸運，除了孓然一身, 並無不好。
李丹曦的修為更上了一個臺階, 她說自己要繼續西行。
“那走之前, 你幫我起個名字吧。”唐照月說她已經和自己的親人斷了聯系，“行走江湖，不都要要個名號嗎？”
“我？真的假的？我沒有文化。”
“嗨呀，”她掩面, “你隨便想個就行。”
李丹曦抓耳撓腮，把破書翻了又翻，還是想不出來：“你的劍叫月蝕？”
她還是拿著當時李丹曦送她的那柄。
“那，你叫照月？”
“好啊，姓氏呢？”
“你喜歡甜食, 就叫唐吧。”
“那我就是唐照月。”
唐照月一字一句念著自己的名字, 又問李丹曦：“你的名字有什麽意義？”
“沒有，”她都快忘記了, “青丘的狐貍說這個名好, 我就這麽叫了, 他們還說姓‘李’的人族多, 我想我也隨大流，就這樣了。”
“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，”李丹曦低頭看自己手上的刀，當初贈了一把劍給唐照月, 她用這把刀一路走來，刀柄已經銹跡斑斑, “報仇了，但好像也沒意思。視肉都八十好幾了，我不殺他，再熬幾十年，等他死了不也一樣。話說，你想我留下來嗎？”
她在等一個借口。
唐照月又在李丹曦身上感受到了虛無。
“當然，”唐照月答得理所當然，“我喜歡你給我講的故事，和你在一起也很愉快，我們能度過很多不錯的時光。”
李丹曦差點脫口而出：“那我就不再——”
“但那不是你的歸途，你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唐照月的眼神中有幾分落寞，“你怎麽會是池中物。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，也只是我的一點點感覺——我總覺得你在被命運或者別的什麽推著走，你說天下有才的人很多，可你也是其中之一啊。你說青丘想讓你留下，青衣樓也是，但你肯定能走到比他們更高地位。你想讓天下太平？別在乎他人的想法，如果這是你的意志吧，那就往下走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，”唐照月和開玩笑一般，指了指西方，“我要從這裏出發，先宰了青衣樓，再去屠了血池怙主，我要讓龍王榮山臣服於我。”
唐照月想了想，說肯定會成功的。
李丹曦反而大笑：“不是異想天開？”
“怎麽會？”唐照月又問道，“師父，你現在為何揮刀？”
“因為我喜歡，想那些有的沒的太無聊了。”她好戰，在生死一線的毀滅瞬間，反而讓她有所突破。
李丹曦小心翼翼地隱藏了自己的宏願，她心想若是自己功成名就，能成一段佳話，若自己半空折翅，說出去也太丟人了。
但唐照月定定地看著，好像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：“好。到那時，我會找你慶賀。”
她壓下自己隱晦的情感，那是什麽樣的感情？
她聽過話本子，剛好流行的一本是葉公子金屋藏嬌，她心想憑什麽，既然是愛一個人，就要讓對方永遠傲然，永遠風光霽月，讓世間為她而震動，讓她永遠追尋自己想要的一切，要用自己的情緒困住對方？
那是愛嗎？
讓自己拿起繡針，讓李丹曦放下刀劍，那算什麽？
唐照月心想，我會給你我所有的期待，我永遠不會覺得你異想天開，因為你是李丹曦。
永遠如初見時恣意張揚。
李丹曦收斂了笑意。良久後：“好。你也是。”
“我已經做到了。”唐照月又重覆了一遍，“我喜歡你給我起的名字，也很感謝你當時願意教授我。”
“和我一起西行嗎？”
唐照月拒絕了：“我的修為還差得遠，你替我去看看吧——我會去找你，我們還會再見的。”
不久後傳來青衣樓覆滅的消息，樓主用人命煉丹，棄樓逃跑，剩下的，鳥作獸散，就此一蹶不振，從門派中挖出了森森白骨，坐實了證據，消息傳出來，滿座嘩然，一方面震驚於樓主的殘暴，另一方面，那滅了青衣樓的人，是一個看似普通的女子。
唐照月聽說了，並不驚訝。
後來她也修煉，這其中又發生許多故事，李丹曦的加入讓天底下的格局成了八王紛爭，她千裏追兇，將青衣樓樓主斬殺，又慘勝血池怙主，人們以為她死了，但她從血池中爬出，宣告了勝利。
後來的事情仿佛水到渠成。
她於昆侖成道，鎮守一方，不再雲游四海，創制法則，意圖讓天下人都能如願，世人稱之為西王母。
而唐照月終於小成，有了覲見的機會。
越是修行，她愈加明白李丹曦當年所說“世上不缺有天賦的人”是什麽意思，她始終差得遠，她聽聞西王母的事跡，仿佛看到了橫亙在二人之間的巨大差異，她扶額苦笑，覺得自己當時有些想得美。
她可是西王母啊。
唐照月很清楚地知道她與李丹曦並無半分可能，後者以人身修煉成神，而她不過是一個凡間女子，她所能做的——同時也是希望的，只是在人群中看著她風光霽月，看她獨步江湖。
但她還是想和李丹曦並駕齊驅，只好閉關，日覆一日地打磨自己的術法。
在那個靈力過於充沛的時代，她終於摸到了神的門檻，
在昆侖山，李丹曦在神座上翹著二郎腿，還是當年的模樣，見到唐照月，她也有些驚訝：“是你。”
那便夠了。
是的，我一直在追尋您的影子。
但唐照月並未說什麽，她行禮，賭氣一般，拒絕了李丹曦的安排。
在新神中，她實力墊底，然而在第二年的考核，她已經來到了中游，第三年，她位列第一。
她問西王母：“我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嗎？”
李丹曦有些驚訝：“我從來沒想過‘資格’，你別把自己繞進去了，我去找過你，但你在閉關。”
唐照月笑道：“我不能讓人看輕了我，也不能讓人看輕了你。”
西王母熔鑄敗者的刀劍，鑄成了大夏龍雀劍和鳴鴻刀，她拿了鳴鴻刀，發明了分魂術，構成了城隍的基礎，和李丹曦一起完善法則，平定叛亂。
然後盛極則衰，唐照月其實發現了汙染的痕跡，她看到城隍的塑像被血肉侵蝕，意味著法則受到了影響，但她想也許並不嚴重，就算有事，李丹曦和她一起清理汙染也一定能夠解決。唐照月將塑像焚燒後就離開，並未告知李丹曦。
她以為李丹曦戰無不勝，直到西王母對戰閻羅，狼狽地從地府中爬出來，血染衣襟。
她倚靠在唐照月懷中：“我以為能贏呢。”
唐照月沒說話。
她若有所思：“果然即便是我，也不能逾越生死分毫。”
而後兩人沈默半晌，她嘆道：“這也是無可奈何的。”
“我已經幫你試驗過了，”李丹曦像是預感到了什麽，“你不要執著如此。即便是神明，也有做不到的法則。”
唐照月有了不好的感覺。
汙染的侵蝕猶如黴菌，當蘑菇長出來的時候底下已經腐爛，李丹曦竭力維持法則的秩序，但結果不盡如人意。
災厄是突然爆發的。
一開始，城隍和他們的權柄一起紛紛隕落，然後汙染與生靈結合產出了沙鬼，李丹曦象征法則部分的法魂已然殘缺。
唐照月窺探到了自己幽微的內心，成神後這麽長時間，她猛然想到了自己的親人，她的父親、母親還有弟弟，她是真的覺得情況不嚴重，還是妄想將西王母李丹曦拉到和自己一樣的高度？
也許是前者，但事情已經如此。
唐照月拿著鳴鴻刀去斬殺沙鬼，李丹曦的狀況越來越差，她勸李丹曦放棄這個位面，反正也見識到了其他的世界，不如踏破虛空，一走了之，到時候研究出對抗汙染的方法了，再回來看看。
唐照月說完都覺得自己卑鄙得很，李丹曦反而陷入了沈思。
——不會吧……
“我的法魂已經被汙染影響，但是還有些力量，我沒辦法解決汙染，但可以從法魂中分出我的權柄，然後用剩下的力量將這個世界的時間倒轉，回到災厄之前，”李丹曦繼續說，“人魂會丟失我現在的能力，進入輪回，總會有一個輪回能夠成功吧。”
“這太冒險了！”唐照月阻止李丹曦，“你把脆弱的神格分散，如果它們再也聚不齊呢？再說，如果後來拿到所有神格的人並不是你的人魂呢？”
“那說明我棋差一著啊，”李丹曦笑笑，“但我覺得這不太可能。”
“我當年以人身位列仙班，最終成為西王母，統禦四方。即便重來一次，我也能坐在那個位置上。”
她意氣風發：“你且看著。”
唐照月還是覺得太冒險了：“若不是情況緊急，別用這個方法。現在昆侖還沒被汙染影響，我先去清理別處的汙染。你還是研究下怎麽恢覆法則的力量吧，”
李丹曦答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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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幼時從父, 大時從父，老時從子，燕玥楠說自己已經算得上幸運，除了孓然一身, 並無不好。
李丹曦的修為更上了一個臺階, 她說自己要繼續西行。
“那走之前, 你幫我起個名字吧。”唐照月說她已經和自己的親人斷了聯系，“行走江湖，不都要要個名號嗎？”
“我？真的假的？我沒有文化。”
“嗨呀，”她掩面, “你隨便想個就行。”
李丹曦抓耳撓腮，把破書翻了又翻，還是想不出來：“你的劍叫月蝕？”
她還是拿著當時李丹曦送她的那柄。
“那，你叫照月？”
“好啊，姓氏呢？”
“你喜歡甜食, 就叫唐吧。”
“那我就是唐照月。”
唐照月一字一句念著自己的名字, 又問李丹曦：“你的名字有什麽意義？”
“沒有，”她都快忘記了, “青丘的狐貍說這個名好, 我就這麽叫了, 他們還說姓‘李’的人族多, 我想我也隨大流，就這樣了。”
“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，”李丹曦低頭看自己手上的刀，當初贈了一把劍給唐照月, 她用這把刀一路走來，刀柄已經銹跡斑斑, “報仇了，但好像也沒意思。視肉都八十好幾了，我不殺他，再熬幾十年，等他死了不也一樣。話說，你想我留下來嗎？”
她在等一個借口。
唐照月又在李丹曦身上感受到了虛無。
“當然，”唐照月答得理所當然，“我喜歡你給我講的故事，和你在一起也很愉快，我們能度過很多不錯的時光。”
李丹曦差點脫口而出：“那我就不再——”
“但那不是你的歸途，你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唐照月的眼神中有幾分落寞，“你怎麽會是池中物。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，也只是我的一點點感覺——我總覺得你在被命運或者別的什麽推著走，你說天下有才的人很多，可你也是其中之一啊。你說青丘想讓你留下，青衣樓也是，但你肯定能走到比他們更高地位。你想讓天下太平？別在乎他人的想法，如果這是你的意志吧，那就往下走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，”唐照月和開玩笑一般，指了指西方，“我要從這裏出發，先宰了青衣樓，再去屠了血池怙主，我要讓龍王榮山臣服於我。”
唐照月想了想，說肯定會成功的。
李丹曦反而大笑：“不是異想天開？”
“怎麽會？”唐照月又問道，“師父，你現在為何揮刀？”
“因為我喜歡，想那些有的沒的太無聊了。”她好戰，在生死一線的毀滅瞬間，反而讓她有所突破。
李丹曦小心翼翼地隱藏了自己的宏願，她心想若是自己功成名就，能成一段佳話，若自己半空折翅，說出去也太丟人了。
但唐照月定定地看著，好像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：“好。到那時，我會找你慶賀。”
她壓下自己隱晦的情感，那是什麽樣的感情？
她聽過話本子，剛好流行的一本是葉公子金屋藏嬌，她心想憑什麽，既然是愛一個人，就要讓對方永遠傲然，永遠風光霽月，讓世間為她而震動，讓她永遠追尋自己想要的一切，要用自己的情緒困住對方？
那是愛嗎？
讓自己拿起繡針，讓李丹曦放下刀劍，那算什麽？
唐照月心想，我會給你我所有的期待，我永遠不會覺得你異想天開，因為你是李丹曦。
永遠如初見時恣意張揚。
李丹曦收斂了笑意。良久後：“好。你也是。”
“我已經做到了。”唐照月又重覆了一遍，“我喜歡你給我起的名字，也很感謝你當時願意教授我。”
“和我一起西行嗎？”
唐照月拒絕了：“我的修為還差得遠，你替我去看看吧——我會去找你，我們還會再見的。”
不久後傳來青衣樓覆滅的消息，樓主用人命煉丹，棄樓逃跑，剩下的，鳥作獸散，就此一蹶不振，從門派中挖出了森森白骨，坐實了證據，消息傳出來，滿座嘩然，一方面震驚於樓主的殘暴，另一方面，那滅了青衣樓的人，是一個看似普通的女子。
唐照月聽說了，並不驚訝。
後來她也修煉，這其中又發生許多故事，李丹曦的加入讓天底下的格局成了八王紛爭，她千裏追兇，將青衣樓樓主斬殺，又慘勝血池怙主，人們以為她死了，但她從血池中爬出，宣告了勝利。
後來的事情仿佛水到渠成。
她於昆侖成道，鎮守一方，不再雲游四海，創制法則，意圖讓天下人都能如願，世人稱之為西王母。
而唐照月終於小成，有了覲見的機會。
越是修行，她愈加明白李丹曦當年所說“世上不缺有天賦的人”是什麽意思，她始終差得遠，她聽聞西王母的事跡，仿佛看到了橫亙在二人之間的巨大差異，她扶額苦笑，覺得自己當時有些想得美。
她可是西王母啊。
唐照月很清楚地知道她與李丹曦並無半分可能，後者以人身修煉成神，而她不過是一個凡間女子，她所能做的——同時也是希望的，只是在人群中看著她風光霽月，看她獨步江湖。
但她還是想和李丹曦並駕齊驅，只好閉關，日覆一日地打磨自己的術法。
在那個靈力過於充沛的時代，她終於摸到了神的門檻，
在昆侖山，李丹曦在神座上翹著二郎腿，還是當年的模樣，見到唐照月，她也有些驚訝：“是你。”
那便夠了。
是的，我一直在追尋您的影子。
但唐照月並未說什麽，她行禮，賭氣一般，拒絕了李丹曦的安排。
在新神中，她實力墊底，然而在第二年的考核，她已經來到了中游，第三年，她位列第一。
她問西王母：“我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嗎？”
李丹曦有些驚訝：“我從來沒想過‘資格’，你別把自己繞進去了，我去找過你，但你在閉關。”
唐照月笑道：“我不能讓人看輕了我，也不能讓人看輕了你。”
西王母熔鑄敗者的刀劍，鑄成了大夏龍雀劍和鳴鴻刀，她拿了鳴鴻刀，發明了分魂術，構成了城隍的基礎，和李丹曦一起完善法則，平定叛亂。
然後盛極則衰，唐照月其實發現了汙染的痕跡，她看到城隍的塑像被血肉侵蝕，意味著法則受到了影響，但她想也許並不嚴重，就算有事，李丹曦和她一起清理汙染也一定能夠解決。唐照月將塑像焚燒後就離開，並未告知李丹曦。
她以為李丹曦戰無不勝，直到西王母對戰閻羅，狼狽地從地府中爬出來，血染衣襟。
她倚靠在唐照月懷中：“我以為能贏呢。”
唐照月沒說話。
她若有所思：“果然即便是我，也不能逾越生死分毫。”
而後兩人沈默半晌，她嘆道：“這也是無可奈何的。”
“我已經幫你試驗過了，”李丹曦像是預感到了什麽，“你不要執著如此。即便是神明，也有做不到的法則。”
唐照月有了不好的感覺。
汙染的侵蝕猶如黴菌，當蘑菇長出來的時候底下已經腐爛，李丹曦竭力維持法則的秩序，但結果不盡如人意。
災厄是突然爆發的。
一開始，城隍和他們的權柄一起紛紛隕落，然後汙染與生靈結合產出了沙鬼，李丹曦象征法則部分的法魂已然殘缺。
唐照月窺探到了自己幽微的內心，成神後這麽長時間，她猛然想到了自己的親人，她的父親、母親還有弟弟，她是真的覺得情況不嚴重，還是妄想將西王母李丹曦拉到和自己一樣的高度？
也許是前者，但事情已經如此。
唐照月拿著鳴鴻刀去斬殺沙鬼，李丹曦的狀況越來越差，她勸李丹曦放棄這個位面，反正也見識到了其他的世界，不如踏破虛空，一走了之，到時候研究出對抗汙染的方法了，再回來看看。
唐照月說完都覺得自己卑鄙得很，李丹曦反而陷入了沈思。
——不會吧……
“我的法魂已經被汙染影響，但是還有些力量，我沒辦法解決汙染，但可以從法魂中分出我的權柄，然後用剩下的力量將這個世界的時間倒轉，回到災厄之前，”李丹曦繼續說，“人魂會丟失我現在的能力，進入輪回，總會有一個輪回能夠成功吧。”
“這太冒險了！”唐照月阻止李丹曦，“你把脆弱的神格分散，如果它們再也聚不齊呢？再說，如果後來拿到所有神格的人並不是你的人魂呢？”
“那說明我棋差一著啊，”李丹曦笑笑，“但我覺得這不太可能。”
“我當年以人身位列仙班，最終成為西王母，統禦四方。即便重來一次，我也能坐在那個位置上。”
她意氣風發：“你且看著。”
唐照月還是覺得太冒險了：“若不是情況緊急，別用這個方法。現在昆侖還沒被汙染影響，我先去清理別處的汙染。你還是研究下怎麽恢覆法則的力量吧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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